更多精彩
当前位置: 首页 > 短文学 > >正文

[原创长篇连载:上海屋檐下·第2部·第8章飞来横祸] 第8章飞来横祸老太太却闪着机警的眼睛,直直地看着面容模…

时间:2021-08-28 来源:天地文学网
 

第8章飞来横祸

老太太却闪着机警的眼睛,直直地看着面容模糊的老头儿。

“莫忙,先把大灯打开。”

白何就侧身上前,从大床沿和半高立柜之间,小心翼翼的走到床头,捺开了大灯。装饰型的吸顶灯光,好看也大,被璃盖遮着,光线虽然不太明亮,却比有意把灯头压低的台灯好多了。

“等二宝生了后,我一定要先把这大床淘汰掉。”

老太太立起身子,咬牙切齿的发着誓。( 网:www.sanwen.net )

白何面无表情,一声不吭。这套曾是前房东给女儿装的婚房,要价虽然不低,可设计内行,装饰到位,精致,除了二间卧室窄得点,其他都还行。

因而白何不赞成大动,要先住一段再说。

可老太太,却坚决反对。

她把原有带睡榻更大的装饰床淘汰后,又买来了这张大双人床。搬迁不久即是节,儿子带着媳妇和女儿从上海回来,也正如当妈的所想,刚好用上了这张大双人床。

白驹和妙香为彤彤洗好澡,三人一齐乐呵呵的上了大床。

开着空调和所有的灯光,二人各捧着自己的手机,各自偏着脑袋玩儿。

刚满1岁半的彤彤,则穿着粉色连体睡衣,宛若个卡通娃娃,斜倒在一屋的明亮和温暖中,呀呀学语,蠢蠢欲动……瞧着这副的天乐之图,老伴儿一面忙忙碌碌的手机拍摄,一面冲着老头儿,悄悄儿的得意。

“怎么样?我这换房,这大床,还行吧?不错吧?比上海滩也差不离吧?要是按你,这一家三口回来睡哪儿?”

老头儿本不主张换大床,一时被呛得沉默不语。

这时,那本被连体睡衣包裹着的彤彤,忽然手舞足蹈的叫起来,特显可和好玩儿。

小俩口手里的手机一举,嚓嚓嚓一番后,白驹提议:“把连体睡衣给彤彤脱掉,让她在床上蹦着玩儿,造点好型,再拍?”

妙香点头,并把女儿抱到二人之间的被盖上,一起脱彤彤的睡衣。

获得解放,一身轻松的彤彤那个高兴哇,不能言喻。

小小的人儿咯咯咯的笑着,在被子上打着滚儿,还玩起了蹦极。在上海,不管谁带着,每次到欧尚的乐园,彤彤都喜欢在乐园的蹦床上蹦极。

这下好了,又可以蹦迪啦。

小小人儿右手高扬,姿势。

左手平举着自动调节,保持着平衡,在软绵绵的被子上蹦蹦起来。美滋滋挤在门边看着,抢拍着的老俩口,也和床上的小俩口一样,嚓嚓不断,乐不可支……

白何忽然提议:“白驹,干脆把被子推到一边,彤彤还可以蹦得更高。”

老发令,儿子执行。

自己和妙香裹着被子往二边一挤一滚,宽敞床中间就空了出来。嗬,小人儿这下跳得更起劲儿。老太太放下手机,拍着巴巴掌编着号子跺着脚,为可爱的小孙女儿喝彩加油:“我们彤彤乖呀,在床上起劲儿蹦呀,一蹦蹦到好幼苗园呀,自己吃饭睡觉穿衣好习惯呀。二蹦蹦到好学校呀,”

扑!嗒!二蹦到此中止。

但见随着二声闷响,大床猛然塌陷下去,一片惊叫……

原来,大床正中二根胳膊粗的木床杠,突然断裂……事后,厂家虽然及时赶到,换了木床杠,老太太却从此对这大床咬牙切齿。

一番发誓后,老伴盯着白何不眨眼。

白何不知究竟,皱眉到:“快11点了,有事说事。”

“是有事儿,可不是我有事儿,而是你有事儿。”老太太眼冒精光,炯炯有神,神色凛然,有力低沉:“你慌什么?为什么皱眉?”

白何只觉无聊,叹口气。

一摔手:“不说?不说我睡觉啦。”

“怎么不说?你就盼着我不说嘛?”扑扑!右手拍在被子的闷响:“明天你们到小芳处干什么?小芳是谁?多大?怎么从没听你说过讲过?”

小方,是个挨边儿知天命的中年。

男,瘦削高个,除了有点才气和对文学的坚韧,其他的实在不敢苟同。

可小方却是个多面手。画得一手可看的国画,写得一手的,编得一手可读的,还泡得一手好茶……结了离了结了又离了的小方,变卖了最后的婚物,怀着一颗“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,必先苦其心志,劳其筋……”之雄心,跳上了去北京的火车。

去年底,也就是在白何老俩口,从上海回来后不久。

小方结束了自己的北漂壮举,疲惫不堪的回到了重庆。

无无住处更无经济来源的文学愤青,厚着脸皮找老爸老妈要了点资金,在重庆沙坪坝区有名的磁器口古镇,租了一间约10平方米的民院,作为自己的住宅兼画院。

收了几个小学生学素描。

自己也终日挥汗如,忙着心爱的艺术……

小方,其实与白何不熟,是白何那个姓周老的忘年交。磁器古镇,千年,瀚墨书香,蜚声中外,是内地们有名的聚集之地。

更兼小方喜交江湖上的朋友,且一人吃了全不饿。

绝无穷酸文人们凑在一块儿聊得痛快,突被河东狮吼作兽散的窘迫。

因此,小方处便成了江湖文人们的喜去处。听了老伴的嘲弄,可怜的白何,连解释的也没有了,只是摇摇头:“是方正的方,不是芬芳的芳,男兼愤青,别乱想了。还是说更重要的吧。”

大约是老头儿的从容和淡然,斩断了退休教师的浮想联翩?

老伴看看白何,点点头:“嗯,好,态度端正,下面,说更重要的。”

老太太移移身子骨,活像被人偷听似的,先四下警惕的扫扫,然后低声告诉到:“晚上,白驹打了电话。”白何松松神经:“嗯,好哇,吹些什么呀?”

“二宝,二宝可能怀起了。”

白何似乎还没听懂,眨巴着眼睛,看着老太太:“嗯”

“我看你并不惊奇嘛”老伴往后一松劲儿,跌坐在自己的脚后跟上,斜睨着老头儿:“是不是,白驹己经事癫痫在哪看先给你透露了?”

白何正要摇头,却突然恶作剧的点点头。

退休教师嗷的声,又从自己的脚后跟上,挺起了身子骨。

愤怒的质问到:“怎么可以这样?儿子怎么可以先了你?你个死老头子,你懂如何保养二宝吗?懂,咦,我是说嘛?”

白何嘴巴流落的微笑,让她醒悟过来。

“我是说嘛,别寻开心了,这是个大事儿呀。”

老太太少有的停止了唠叨,郑重的看着对方,拍拍床沿:“坐下,好好听我的安排……”可是,白何越听越咕嘟咕噜:“是不是哦?是不是你听错了哦?我怎么总觉得,好像不是真的?”

老伴的脑袋,摇得货郎担。

“不会不会,绝对不会听错,这是白驹亲口对我讲的。这下麻烦了,不想它来,真的来了,这下怎么办?”

白何摊摊手:“凉办”

老太太一时没回过神,居然问到:“凉办是什么?没听过嘛。”

要说呢,老俩口主要替儿子捏把汗。大上海,上海滩,要二宝,可不是说着玩儿的。也许白驹只是出于远忧,却没考虑到近在眼前的现实?

不行!咱得给小俩口泼泼冷水,让二个小清醒清醒。

这是老俩口第一想法,大约,这样的想法和策略,远在上海的二亲家也基本上美不多。

当然罗,小俩口真要一门心思要,四个老人任谁也拦不住的,也只得按第二想法,见机行事儿。带吧,拖吧,用双方有限的精力和有限的退休金,参与进去,尽自己大的力量,最后的努力。

同时,大约小俩口也想到了双方老人的第二想法。

因此,“艰苦三年,换来三十年。”

可不管怎样,主动权不在双方老人手里,只能听天由命地被小俩口拖着走。一想到这儿,白何就有些生气。可老伴儿比他更生气,在上海租房带大宝的经历,历历在目,实在是太可怕了。

难道,难道还得乖乖儿的再次到上海,重蹈覆辙?

“我的手”老伴儿又说话了:“越来越严重,遇水就感染。”

“白驹和亲家,都知道。”白何怜悯的瞟瞟她:“妙香也明白”沉默不语!好半天,老太太才幽幽儿叹口气:“知道加明白,又有什么用?你又一多做点事情,就叫苦连天……1点半啦,睡吧,明天再说。”

安排,自然成了空话。

白何回了小屋,翻来复去的,就是睡不着。

听听大屋,同样传来熟悉的声响。再想想几年前,第一次听到儿子报喜时,老俩口欢呼雀跃,兴致勃勃,彻忙碌的情景,白何恍如隔世。

其实,从白何内心讲来,他是赞成儿子要二宝的。

而且,一定要是个男孩。

龙凤胎,自己感觉上完美了,站在儿子的立场上想,也更是完美。要不,像现在白驹这样孤魂野鬼的,一天到晚令老俩口替他担心,也真不是个办法。

主要,咳!主要。

主要是,想到二宝降生后的经济和精力。

实在是个不敢想也不愿想,根本上就是个无法解决的大难题……白何第二天睁开眼睛,己是8点半。迷迷糊糊大半夜,他根本就没睡着,感到有点头重脚轻,本就不是太愿意跟着老周到小方处,想想,便抓起了手机。

“大哥,我是白何。”

“小白呀,出来没有?”

嘶哑有点嗓音,含着老人特有的沧桑:“我正在路上,五分钟后到你们楼下的车站。”小白?把时年63岁的白何叫做小白的,现在大概只有这个被白何称为“大哥”的老周。

叫者习以为常,听者却有意见。

然而,比白何整整大8岁的老周,却是个地道的心理大师。

仍然自然亲切和毫不妥协的叫下去,结果,白何老头儿听成了习惯,好像真以为自己返老还童,成了令人羡慕的“小白”,居然也就默认了,并且暗地高兴呢。

“大哥,昨夜上办了点事儿,凌晨1点多才睡,有点累。”

脑子还盘算着回网站的信儿,刚开了头的长篇。

白何干脆直来直:“小方那儿,必须去吗?”小方那儿,去年到上海之前,白何跟着老周去过一次。简陋寒酸,是那儿的主基调。

一大群年龄不同,高矮胖瘦各异。

所谓的文人雅士,挤坐着或站着。

就当前各种社会现像,事件热点及网络,七嘴八舌,各抒己见,争得面红耳赤,不可开交。与门外纷至沓来的游客,各种沙龙,画店,茶坊或小饭馆,格格不入。

其实,说白了。

就是一群无处发泄的清谈客和老愤青。

“一定要去”老周以权威的口吻,堵塞着小白老头儿下面的潜:“小方在编一本诗集,组稿差不多了,我们去帮他看看,争取今天能定下来。”

这样一解释,白何更感失望。

网络时代,居然还有文学爱好者,坚持自己的理想和初衷。

一片微信微博之外,地编着纸质诗集,虽有点执着坚韧,却分明是一种注定无用的徒劳。要知道,早在三十多年前,白何还是意气风发的小伙子时,就热衷于组织志同道合的文学爱好者,发起成立了轰动一时的“黄桷树诗社”

其中,人到中年的老周,在召集人白何的提议下,被大家推为主编。

在将近三年多的时间里,大家不定时凑份儿的凑在一起。

放眼天下,把酒凌风,每个人都认为自己在做惊天动地的大事儿,前途一片辉煌。还出了三期“黄桷树诗选”,洋洋洒洒,不可一世……

三十多年,弹指一挥间。

的诗人文豪或大家,安在?

在,都还在,可如今都变成了一个个须发皆白,身心疲惫的老头儿,老太太,各奔东西,作了鸟兽散。唯有老周与白何,因为相互住家较近,还一直保持着联系和往来。

因此,白何叫他大哥,他称白何小白。

基于这种多年的老朋友关系,白何一般不太好拒绝和反驳老周。

而老周呢,却越老感觉越良好,对小白说话的口吻,也越来越带着命令乌鲁木齐看癫痫去哪家医院的腔调,这让小白越来越不爽,勉强忍耐着。

“我没给你讲,小方还求我一件事儿。”

老周加重了语气:“你下来后,我给你讲。”

“可是”白何翻个身子,还是不太想动,卡嗒!那边的老周关了手机。白何穿衣服时,老伴儿在大屋说:“白何,我想了想,最好是与亲家沟通一下,摸摸俩老口的真正态度,你看呢?”

“随你”白何跳下床,系着皮带回答。

“人家都没主动打电话来,你先打,不怕香妈装聋作哑?”

“那倒不怕,她要装聋作哑,我也支吾其词,绕圈子玩儿。其实说到底,亲家更应该比我们着急。”老太太好像是下了床,伸脚在床底下,弄得稀里哗啦的找拖鞋。

“首当其冲,没有退路。我们实在没法,还可以屁股一拍,一走了事儿。”

“也许吧,回来谈,回来聊。”白何冲进了洗手间。

下楼到了车站,老周正等着哩。矮小的个子,套着件长得有点可疑,且洗得发白的卡叽布夹衣,黑裤,高帮灰跑鞋,也就是那种在各大小商场,长年摆在柜台或花车里,标笺上用大号字标着原价多少,现价多少的打折促销鞋。

斜挎着一个旧而时髦的直盖漆皮大挂包,加上一头稀少又从不梳理的花白头发。

满脸皱褶,不管乍看还是细细观察,都是一个才从农村到城市的边远乡村老头儿。

可谁能想得到,就这么个极其普通,可怜甚至邋遢的老头儿,不但满腹经论,能言善辩,而且拥有至少五套以上的私人房产。

更可怕的是,老周拥有的房产虽以“套”论,可每套却是一般意义上的“幢”。

一套少则平均每间100平方米的20多间屋,多达每间150平方米的80几间房。

而且,这还不是全部,如若再加上他的全部颇有功底价值和不少的收藏画,以当下的房产和收藏市场,你自己算算!

“来了”“来了”

嗒!刚好一辆过路车停下,白何一脚跨上。

“小白”老周在后面大声叫到:“算罗,下来,走路。”白何只得又重新退回,跟着挤上来的一对老夫妻,奇怪的看看他,差点喷笑。

小区紧邻江水,蜿蜒清澈。

走下去几十米过街,就是宽泛如黛的长江。

不,长江到了重庆段,就应该叫“嘉陵江”,因此,这儿的人们,都习惯成自然,一直称其为嘉陵江了。重庆不是上海,地理始然,出门见山,举眼观雾,夜来如画,层层叠叠,江水倒映,灯火辉煌,更兼麻辣江湖,火爆美女,是中国内地有名的人文山城。

政府因势导利,重点投入。

利用这条横贯山城的嘉陵江岸,打造出独有特色的亲水滨江路。

即减轻了大城市病之一的堵车症状,又成为市民散步休闲和外地游客惬意观光的风景。四月,虽然阴晴圆缺,却更云淡风轻。

一夜春雨,洗去红尘。

顺着宽敞的滨江路,放眼远望。

远山,中桥,近水,新鲜碧绿,耳目一新。好,风景旧曾谙。日出江花红胜火,春来江水绿如蓝。能不忆江南? “小白,上海有没有这样的好江?”

“黄浦江,穿城而过,一样宽泛平静,引人入胜。”

白何有点炫耀般回答,颇具自得。

他知道,家有万贯,不甘的老周,这一辈子却从没到上海:“然后向东汇入吴淞口的长江,一直流入东海。顺东海而下不久,就是扶桑了。”

“不就是日本吗”

老周有点不满,瞅瞅对方。

“日本,也称扶桑,还称东赢。对了,有二宝没?”白何顿顿。老周一生,有点坎坷。是原国家民党少将,1949年在四川富顺县县长任上,被中共地下党员策动起义,投向了人民的怀抱。

以后的几十年,周家就是中国当代政治的一个缩影。

不幸作为未等公民的老周,也因此吃尽了苦头。

一直在市桥梁公司内部代课老师的任上,熬到了1978年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,中国进入改革开放时期……然而,经济上虽然富裕了的老周,家庭却并不乍的。

本无文化的老婆就不说了,好似有她不多,无她不少。

唯一的独生女儿结了又离了,看破红尘,无家无子,只与老爸老妈在一起相依为命。

就这样,老周却依然每次见了老朋友白何,就关心的问:“小白,儿子结没?”“有孙女儿了没”“好好珍惜,不容易啊!”颇让白何有些。

这也是白何尊重,并不时称他为大哥缘故之一。

现在,白何感到有点口干舌燥。

便举起手中的矿泉水,仰脖就是一大口。再走一段路,老周仍追问:“小白,有二宝没呀?”“正”白何在自己嘴巴里打个滚儿:“纠结着呢”

“纠结”老周仰天笑笑。

“身在福中不福,像我,纠不纠结?小白,别傻啦,艰苦三年,幸福三十年!身为长辈,莫越活越转去了。”

白何瞪大了眼睛,又一个艰苦三年,幸福三十年?是不是,我自己想得太多太杂,不知不觉掉进了思维短板和陷阱?

接下来,二老头之间的气氛,变得越来越紧张,火爆,又差点争吵起来。

可双方都强忍着,争执中,25里路的滨江路也到了底儿。

磁器口的大石牌坊门,迎面而立。到得小方处,一如即往,小方端坐在自己的旧书桌前,桌上摊着一副刚画了一半的水彩画,身后的床沿上,四个小男孩儿一个小姑娘,正齐齐坐成一排,遵师嘱埋头着画线条;七八个老头儿或站或坐,争得且热闹……

见老周和白何进门,小方站起来,以当家人的口吻一一双方介绍。

然后是老头儿们的相互寒暄,握手。

白何笑得比哭还难看,心不在焉,又有点痛恨自己的软弱。早知道就是这么副清淡空聊,浪费时间情景,就该一口拒绝了老周。

唉唉,与其这么愤世嫉俗,牢骚满腹。

不如关在家里,认真读点书,写点文章,真是何苦来哉?

当然,老头帮大家描述儿童癫痫病早期症状们的聊天争执,主要还是围绕着文化艺术和自己的爱好。确切的说这些人,都是诸如老周白何一类艰苦执着大半辈子,却依然没有被当局和社会认可的业余作者,诗人或画家。

所以,这又让看似纷繁琐碎的世俗之上,多了几分文化艺术的雅乐。

上海有没有这么一类老人?白何不知道。

在他的潜意识中,多层次的思维,早被鲁迅公园里的老头儿老太太们,拉到了一个单一且固定的位式。“狗日的贪官污吏”被老头儿们恨恨的咒骂一歇后,又是“脑瘫就不能写诗?就不能成为诗人?就不能自由选择自己的?”的大争辩。

老周为脑瘫诗人拍手叫好,一边倒。

此时跃马横枪,唇枪舌战,壮怀激烈,纵横驰骋,所向无敌。

众老头们很快就在长于嘴唇,且精于诡辩术,又有一定理论的老周面前,溃不成军,抱头鼠窜……其实,在白何看来,老周实在是太形式上学。

凡事只有正错二个方面,也就是那句明显缺乏逻辑和力量的“凡是敌人反对的,我们都要拥护。凡是敌人拥护的,我们都要反对。”的著名论断。

平时,二老头为此没少争执吵嘴。

现在,争赢了的老周,双目炯炯,双手叉腰,下颌高高扬起。

面对众老头,颇有傲倪尘世腐儒与众生“舍我其谁”的气势。老周的眼光扫了过来,白何转过身。他忽然间明白了,上海鲁迅公园里那些老同龄,为什么个个气势汹汹,人人怒眼圆睁?

面对迅猛的商品社会,丰富的物质世界和神乎其神的互联网。

被抛弃,遗忘和死亡的恐惧,扼勒得老年人喘不过气来,几近窒息。

只有不甘寂寞,在群体,争吵和愤世嫉俗中,才能找回曾经的自尊和努力活下去的。自己,算得上一个另类。“哎,这不是小张吗?”二个衣着朴实的姑娘走了进来。

白何迎上去,招呼着其中那个中等个子的儿。

“小张,你好,怎么到这儿来啦?”

“哦,是白老师,你好。”小张对着白何勉强笑笑,便朝老周走去。莫看小张年轻,又是其貌不扬的女孩儿,却颇具背景,活动能力极强。

据说,她的关系可直达本市的领导。

至于文化局和作协诸类涉于到文化艺术的江湖,张姑娘更是在其中如鱼得水。

白何和小张的认识,得益于老周的介绍。毕业于四川美术学院油画系的小张,与常到川美收买画品的老周相识于生意。

小张法力无边,俨然成了川美毕业和未毕业,出名和还没出名,或者正在出名途中艰难跋涉的老师学生们,与外面商界画贩畅通无阻的桥梁。

一句话,画业经纪人。

也可简称,画托!

通过小张,原本求画无门的老周,收获颇丰,在他现在的收藏画中,就有在中国乃至世界油画界,都赫赫有名的教授们,马一品,罗中立,甚至陈丹青的作品……

白何认识小张后,立即介绍了自己的情况。

并恳切希望小张,能当自己作品的代理人。

可怜的白何舞文弄墨大半辈子,虽然小有成绩,却一直与编制内的正规作家无缘,更没有由此改变自己的人生。虽然有幸赶上了互联网时代,却更让他高兴且沮丧。自己还能写,

而且写得比网络上的许多人,更好。

这从自己自踏入网络文学以来,取得的成绩上可以看出。

然而,瓶颈出现了。尽管艰苦卓绝,搜肠刮肚,努力学习,可毕竟思维与年轻人不在一条线上。因此,自己写的东西,总是徘徊在成功与不成功之间,没有一步到位的大突破。

更兼天天,用脑过度,有些力不从心了。

就一直想找个对网络文化感兴趣,并有一定水平的年轻人,作为自己的合作者。

正在此时,小张出现了。一番诚恳的聊谈之余,白何抛出了自己的意见:我在幕后写作,只管写稿,写好后交给小张,由小张进行修改,在网上发布等后绩事宜。

赚的稿费以及有幸改编成电视电影的所有收入。

二人五五分成,作品版权归白何。

认真思索后,小张也欣然答应。二个忘年交,由此开始了第一阶段的合作。那是白何写的言情长篇《我不做大哥好多年》,全本60章节52万字,交给了小张。

小张很快修改好后,选择在××中文网上连载发表。

小张一边发文,一边自己和所能邀请到的朋友们,上网点击点赞和推荐解。

走的也就是那些,所谓的网络大神们成名之道。本书不过刚发了10万字,就收到极好的效果。此后,更是点击量猛增,有网络水军惊呼到:“注意,又一个网络大神,即将诞生!”

这本书赚的钱,白何和小张一人一半,皆大欢喜。

然后,白何开始第二部长篇的写作。

也就是在上海租房带小孙女儿时,抠出来的《滴血的盖尸布》,可找不到小张了,正一头雾水,感到奇怪呢。待小张和同来的那个女孩儿,鬼鬼祟祟的和老周跑到屋外,做完生意重新进来后,白何叫住了小张。

可还没等他把话说完,一直就冷若冰霜的小张,就把头挪向了一边。

“我太忙,即要筹备市共青团第N次代表大会画展,还要,算了吧。”

小张突然的拒绝与冷落,让白何瞠目结舌,下意识的看着老周。老周大约也没料到小张会如此不顾情面,就猝不及防的脱口而出:“小张主要是考虑到要精”嘎然而止。

白何怔忡间,小张扬起了右手。

“周老师,再见!”扔下曾经的合作者,转身就走。

尽管最后那个“品”字被吞回,可白何立即就明白了,一定是老周给小张说了些什么,从而阻断了小张与自己的合作。

老周年轻时也写诗,并因为写诗和白何认识。

风雨如晦,白云苍狗。

一直保持着写作习惯的白何,一直断断续续坚持着没有扔掉,而老周则慢慢因才思枯竭,转向了收藏和炒房。要说二老头儿,都有幸赶上了驶向成功的未班车。

可面对互联网。

山东哪家医院专治癫痫病面对取代了白纸钢笔的键盘和鼠标,年龄的优势起了决定性作用。

大八岁的老周振奋精神,几经努力,终究跨不过最关键的打字关,地败下阵来。小八岁的白何则咬紧牙关,奋力一博,闯过了打字关,眼前一片光明。

就这样,二老头儿吵上了。

最初是暗吵,由老周独自发难,借古讽今,借题发挥,指桑骂槐,嘲讽嘲弄……

然后,实在忍耐不住的白何,不得不顾情面,反唇相讥:“照你的逻辑,有了曹芹,鲁迅,托尔斯泰,自此后到将来的天下作者,都不准提笔,通通应当枪毙,还写什么写?再写也超不过前面的大师嘛。”

其实,还不算太笨太老的白何,早己感受到了老周无比的嫉恨。

并对其待人处事滑稽的形而上,极度讨厌。

只不过,看在二人长达三十多年的上,不愿意就此破裂。可即便如此,白何也没想到,多年的老朋友竟会在自己背后捅刀子。

白何紧紧盯着老周,老周则尴尬难堪地不断躲开……

回去,心照不宣的二老头,没有谁再提议走路,而是上了公交车。

看看1点钟都过了,正闭眼打坐的老伴问:“吃啦”“没有”平时吃二顿的他,此时真感到有些饿了。换鞋脱衣后,白何走向厨房,准备下碗面吃。

“到吃中饭,就作鸟兽散?所以穷吹穷聊除了饿肚皮,毫无用处。”

老伴下了床:“下午我到三向,和亲家的电话也打了,”

白何转转身:“谈得如何”徐步走过来的退休老师,一脸无奈,一脸无辜:“香妈先站在我这面,后反过来劝我,哼!还不是先和妙香商量好的?现在,我能怎么办?连最后一个借口,都被亲家拦了回来。”

白何摸摸自己下颌,不知老太太的意思。

扭开火,烧上水,从碗柜里拿出大碗和干面,准备放佐料,却被老伴夺了过去。

“看清楚,这个大碗碗底白净净,是我吃的,怎么总是记不住?”一面重新放回去,顺手取出了另一只大碗,递给老头儿:“这碗底呢,有颗黑点,才是你吃的。各用各的碗,清洁卫生,益寿延年,下次记住了?”

“各用各的碗,各睡各的觉,各散各的步和各做各的,”

白何垂着眼皮儿,十分不高兴的接嘴。

“就是每月把工资全部给你?,在上海你怎么没得这么多穷讲究?”老伴楞楞,机智的笑了:“你看你,真是人越老,心眼儿越小,我这不是为了大家好吗?家里的经济当然要统一开支,这有什么奇怪的。”

白何悻悻然,呶呶嘴巴。

“反正你总是有理儿,如果件件都要和你计较,我还是男人吗?说说,你那最后一个借口是什么?”

“租房哇”老太太撅起了嘴唇。

本打算离开了,又站下。

“我一五一十的给香妈算帐,去年在上海每月花3100块现金租房,12个房租就用掉4万块,还不加别的。我说我们都是靠退休金生活,除此以外没有别的收入。今年上海的房租又涨了,我们再也租不起了。带二宝?行啊!可我们住哪儿?”

白何注意的听着,水开了也没在意。

老太太就对灶台上点点。

白何急忙揭开锅盖下面,一面若有所思:“这倒是很好的借口,香妈被问住了?”叩叩!手掌拍在桌子上的响声:“香妈张口就答,和她老俩口住。她现在那租赁屋,不是二室一厅?一家住一间,客厅厨房共用。”

白何大吃一惊,面在手中不动了。

“和她老俩口一起住?撞鬼了啊,这怎么可能?”

“我也这样回答,香妈反问,为什么不可能?为了二宝,大家相互克服一点,不就过来了?”“那她婆婆住哪儿” “她们不是还有间小屋在出租吗?收回来,让她婆婆回去住。”

白何不说话了。

没说的,香妈考虑得合情合理,说得也合情合理。

一下就把白何老俩口,置于了尴尬的风口。好半天,当白何开始咝咝咝的吃着面条时,一直站着的老太太才摇摇头:“聪明反被聪明误,还真让我打不出喷嚏。现在,真得作准备了。香妈告诉我,白驹一直在吃药,”

白何的筷子头,停止了:“吃药”

“促进怀孕方面的,就是些补品加上休息和卫生,防止感染什么的。”

老伴皱着眉头:“下午我在三向完了后,也到大药房看看,吃饭别等我。”“嗯,不过,”白何闷闷不乐到:“二对老夫妻,四个老人,生活饮食各方面习惯都不一样,住在一起?我首先反对,我习惯不了。”

老伴离开了,边走边说。

“这话,你给白驹说去,给我说没用。”拉开了房门。

本来打算吃完面条后,赶着把几个网站的话回了,再抓紧时间写个二三千新章节的,可白何一下没了兴趣。麻辣鲜香的面条,本来津津有味,现在则味同嚼蜡。

可怜的白何,犹如突患急病。

有气无力,几根几根的,挑着面条儿往自己嘴巴里塞,眼前浮着香爸香妈的面孔。

然而,白何心里透亮,香妈说的是实话,双方的困难都是明摆着的,不用谁刻意强调渲染,像老伴儿那样搜肠刮肚的找借口,千方百计的强调,想来是最愚蠢的作法。

香妈,才是大隐隐于市的高手。

在我们绞尽脑汁,想推脱想逃避的时候,香妈早就把事情的前前后后,都想好了。

所以,一下就把我们置于了不利地步。甚至我敢断定,就连我们再次远赴上海,和她老俩口住在同一屋檐下的细节,也想好了。与她相比,我们不但蠢,相形见绌,更暴露出自己的肚量气量,远在她老俩口之下……

白何有一种深深的,被香妈香爸打败了的挫折感。

偏偏此时,手机铃声响起来。

放下筷子,白何懒洋洋的接通:“喂,哦,是白驹呀。”老头子兴奋的坐正,就像面对儿子媳妇:“听说妙香,怀起啦?”“她有点犯腻犯困和呕吐现象,还不太确定。”白驹嗓门儿沙哑,好像说了很多的话,走了很多的路:“爸,彤彤被人摸了。”

首发散文网:

推荐阅读

热门阅读